博客网 >

“师傅”蔡祖泉
作者:分类:默认分类标签:

“师傅”蔡祖泉
 作者待查
 

    中国的电光源业从无到有,从有到大,乃至今天中国的电光源研究取得如此至高成就,可以说蔡祖泉教授居功至伟。
 
    1989年,在美学习期间,一次和美国同行聊天,那位同行很感慨地对我们说:“现在我们美国使用的白炽灯基本上是从你们中国进口的,虽然白炽灯是爱迪生发明的,但是现在连爱迪生的故乡用的全是从你们中国进口的灯了,对此,我们深感惭愧!”当时,在美国本土所使用的白炽灯80%是从中国进口!而今,在美国,乃至全世界80%的节能灯是中国生产的。中国灯的年产量达到81亿只,是当今世界灯的第一生产大国。
 
    爱迪生发明电灯迄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然而在五十多年以前,中国尚不能生产灯泡,在电光源研究方面更是一块空白。中国的电光源业从无到有,从有到大,乃至今天中国的电光源研究取得如此至高成就,可以说蔡祖泉教授居功至伟。
 
    蔡祖泉教授最初只是玻璃厂的一个学徒工,凭着对事业的刻苦钻研,逐步成长为光学领域的专家。他曾获得无数的殊荣和成就,数次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但他从来就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就像师傅一样地教导和对待我们。所以我们都习惯称他为老师,或是师傅。而这样的称呼我们也觉得更亲切,更充满师生的情谊,至今仍保持着这样的称呼!
 
    抚今追昔,几十年前和蔡老师在实验室里的那些情景,历历在目。特别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晚上我们在实验室一起喝粥的情景,那些日子蔡老师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不尽的教诲,一切恍如昨日。几十年的岁月一转眼就匆匆而过,蔡老师早已告老回家,而我等也华发初生,我们这批蔡老师的第一代弟子也将离开朝夕相处的实验室,顿觉时光的无情和心底的不舍,也使我们更多地怀念那段艰难的岁月,奋斗的岁月!
 
    和爱迪生一样,蔡老师最初也是从一个学徒工走上光源研究的道路。抗日战争时期,上完小学后不久,年仅16岁的蔡老师就到中法药厂(延安制药厂)玻璃制造车间学徒,生产玻璃药水瓶,在那里从事了十年的玻璃制造工作,并参加了中共地下党。当时工厂旁边有个化学实验室,解放前有一批大学教授在那从事药剂实验工作,蔡老师和他们经常交往,便熟悉了。解放初,那些老教授回到各自的大学,后来交大要搞真空系统研究交大的一些教授就希望蔡老师能够去交大和他们一起搞研究。但蔡老师是地下党,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后来在一次市里的座谈会上,讨论研究灯泡问题,一位教授向陈毅市长递了张条子,说蔡老师对玻璃真空有研究,希望能够把蔡老师调到交大。调到交大后,他就在周同庆教授领导的X光管研究室研究金属与玻璃接口方面的问题。当X光管研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1952年院系大调整,他便随交大的教授们调到了复旦,从此他便与复旦结下了一生的情缘。
 
    1955年,他们把X光管研究成功。此时蔡老师已经意识到自己文化知识的缺乏,便开始自学,不久便考上了南京工学院(东南大学)。但是当时很多大学都需要培养玻璃真空方面的人才,复旦这边的事也很多,学校就没有放他走。他去南京工学院报了到就回来了,南京工学院答应给他保留一年学籍,但是后来开始运动,也就没有再去,到了1960年就开始搞起电光源研究。
 
    1961年,蔡老师开始着手研制国内的第一盏光源——高压汞灯。同年成立了复旦大学电光源小组,开始从各系抽人员,我们中有的是从生物系,有的是从物理系及其他的系调进的。以前我们都没接触过电光源,硬是在蔡老师的带领下,“闭门造车”式地扎到电光源的研究中去。当时国外正给中国搞经济封锁,苏联把所有的专家都撤走了,技术和原材料完全是自力更生。搞高压汞灯的时候我们遇上了一个难题,玻璃与金属接口的地方需要很薄的钼片,但那时国内无法生产出来。蔡老师就带着我们把厚厚的钼片放在铁砧上敲,像打铁一样,就是用这种最土的办法,把厚厚的钼片一层一层地敲薄。当时我们都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那不是蛮干吗?但是蔡老师仍然坚持,他认定了,我们大家敲了无数张钼片,最后终于敲出了达到标准的钼片,把金属和玻璃的接口给封接好了。1961年12月第一盏高压汞灯衔接成功,把第一盏灯给点了起来。
 
    1964年,我们研制的高压汞灯,被上海亚明灯泡厂生产后安装到最繁华的南京路上,取代了以前的昏黄的老式路灯,把整个南京路照得通亮。蔡老师还专门组织了我们研究小组的师徒们逛了一趟南京路,我们漫步在南京路上,看着自己研制出的路灯,心里荡漾着无比的欢乐。
 
    在搞碘钨灯之前还有这么个故事。60年代初,刘少奇主席到东南亚访问期间,当时我们新闻记者用的还是那种老式放炮式的新闻灯,像排球那么大,携带起来很不方便,而且那次还引起了爆炸事故,伤了人。在缅甸,刘少奇主席看到缅甸的新闻记者用的是国外新研究出的碘钨灯,同样发光很强,却只有钢笔那么大小,他就希望缅甸领导人能送一个给他,但遭其拒绝。说是美国人送的,不能给。刘少奇主席回国后,在一次座谈会上他对在座科学家说,一定要研制出自己的新闻灯。
 
    1963年上半年,北京新闻电影制片厂的负责人专程来到上海,找到了蔡老师,希望能够研究出自己的新闻灯。蔡老师来到实验室就对我们说,我们最近要上碘钨灯的项目。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就当时我们的技术情况与研究水平来说,碘钨灯是一项尖端技术,没有任何的经验借鉴是不可能研制出来的。结果,完全是凭着“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那种精神,创造了奇迹。半年以后,我们自己的碘钨灯生产出来了,刘少奇主席还特地转送几个给缅甸领导人。碘钨灯也立马得到了推广,直至今天仍在使用。
 
    在搞高压汞灯和碘钨灯的时候,蔡老师经常带领我们加班加点。那期间一些运动笼罩了整个校园,物理系也被弄得动荡不安,整个人心惶惶。蔡老师和我们说,你们不要担心,安心做实验就可以了,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叫我叫师傅,我们电光源实验室现在是车间,你们是学徒。因为蔡老师曾经是地下党,而且是工人出身,所以那几年期间,我们电光源实验室并没有受到冲击。
 
    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我们经常加班到深夜,当时粮食限量,粮票不够,蔡老师就从家里带来米,晚上在实验室熬成粥,大家就吃粥和萝卜干充饥,接着做实验。就是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把高压汞灯和碘钨灯研制出来了。那时蔡老师家并不宽裕,他爱人是纺织厂的工人,后来因病提前退休在家。他还有三个孩子,那时粮食全是按人头定额发放的,而他克扣了自己家的口粮,把米带到实验室,尽管多少年过去了,但那情景,我们仍然记忆犹新,每思至此,我们便热泪盈眶。蔡老师当时抽烟特别厉害,多时一天抽四、五包,因晚上要坚持做实验,他睡眠很少,就靠香烟来提神。后来他的鼻子出了毛病,医生劝他把烟戒掉,而他居然把香烟给戒掉了,这也折射出蔡老师的身上那股韧劲,就像他做实验一样。
 
    1964年,在学校的一次会议上,王零书记对我们电光源研究所提出要求,希望第二年元宵节赏灯的时候要有新光源面世。当时国外刚出来一种大功率的长弧氙灯,考虑到当时国内还没有大功率的光源,于是就提出上长弧氙灯。长弧氙灯俗称“小太阳”,因为光谱与太阳光相似,功率很大,发光很强。
 
    在“小太阳”快要研制出来的时候,我们又遇上了金属与玻璃衔接的难题。因为长弧氙灯的功率很大,灯体温度很高,玻璃和金属接口地方必须要用能耐高温的银焊条,而当时国内还没有生产这种焊条。蔡老师就把自己家里银元拿来,把它化掉,做成焊条来焊长弧氙灯的接口,解决了焊接的难题,最终把“小太阳”研制出来。是当时世界上功率最大的“小太阳”,功率达到200千瓦。“小太阳”的研制成功在当时影响很大,还在人民广场搞了个点灯仪式。晚上8点钟,南边一幢大楼的顶部,突然放出万丈光芒,整个人民广场被“小太阳”照得如同白昼,当时观看电灯的群众很多,那场景非常的壮观。当领导宣布——“小太阳”是由复旦大学电光源研究中心的蔡祖泉教授和他的学生们研制出来的。当时我们心里有无比的自豪。
 
    从事电光源研究以前,蔡老师那十年的工人经历,也造就了他的一个最大特点——注重实践。师傅的这种注重实践,事必躬亲的精神也影响了我们这些徒弟们,让我们受益匪浅。
 
    蔡老师规定所有的学生进入电光源研究所,必须吹三个月的玻璃,然后再开始做实验。开始我们很不理解,认为蔡老师的教学还是旧工厂那一套,我们中有些人就开始偷懒,耍小聪明,但是很难骗过蔡老师,他也不说你,更不骂你,他就是不理你,冷落你,把你放在一边,让你反省。现在想想蔡老师当初的教导方式确实是正确的,也给了我们此后在实验科学上的莫大帮助。现今在很多领域师傅在关键技术上常对弟子总是留一
手,惟恐弟子超过自己。而蔡老师从来就是倾囊而授,反而是你不虚心接受常常要遭到冷遇。
 
    蔡老师不光是对学生要求严格,而且很注重自身的学习,我们感受最深的就是他学习英语。因为我们经常要研究国外的资料,写实验报告,一些科学的术语必须要用英文。蔡老师硬是下定决心逼着自己去学习,并且十分刻苦,那时我们早晨经常看到他背着孩子在校园里背英语单词。
 
    蔡老师虽然英语并不太好,但在国外却常用英语发言,他说这是关系到国家形象的问题。有一次在亚太会议上,举办方邀请他致开幕词,他就让我们在宾馆的房间里,一句一句地教他,他再一句一句地背诵下来。这样到了发言的时候他居然全都背了出来,还不出错。
 
    目前我们复旦大学光源与照明工程系,是国内经教育部批准惟一在高校中设置光源与照明工程专业的系,并被复旦大学定为重点建设的特色学科。1984年,蔡老师就意识到了培养年轻人的重要性,建议在复旦大学开设光源与照明工程专业系。他结合当时社会发展需要,说:“电光源事业要配合国民经济建设事业的飞速发展。在国防、工业、民用等领域,电光源发展也越来越多的促进科学技术和经济的发展,同时对提高人类文
化生活水平发挥着越来越积极的作用,必须培养出大批的电光源领域的专业人才,以适应社会的需求。”尽管当时有些人对电光源专业建系颇有异议,但是在蔡老师的坚持下,我们积极努力,最终在1984年成立了复旦大学电光源系。今天看来蔡老师当时的决定确实是高瞻远瞩。
 
    蔡老师身上有着极强的事业使命感和民族责任心。1988年,国际照明学会一再要求中国参加国际照明学会。但是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国内各地的电光源研究单位,并没有有效的组织起来,形成不了一个代表集体出任国际照明学会。当时台湾也积极筹划参加此事,国际照明学会觉得中国是不是不太重视这个问题,加上台湾在积极活动,就向中国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中国还不能组织代表团参加国际照明学会就让台湾加入。获悉此事之后,蔡老师便积极召集国内各地电光源研究单位,积极协调关系,克服种种困难,解决了国内各个研究单位各自为政的态势,联合起来,成立了中国照明学会。同年,加入了国际照明学会。
 
    蔡老师在国内电光源领域有着颇高的地位,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前段时间,蔡老师一直在做申办第十一届国际光源学术讨论会的工作。他说,我们中国电光源研究在这几十年来取得了那么多的成就,理当要举办电光源业的最高盛会,就像奥运会一样,你一个国家的体育事业再强,你没有举办奥运会,就始终没有得到世界的承认,所以我们必须要取得国际光源学术讨论会的主办权。便在蔡老师的参与下,积极争取,我们复旦大学电光源研究所终于取得了2007年第十一届国际光源学术讨论会在复旦大学的举办权。
 
   有人说,蔡祖泉是一刻也闲不住的人。卸任后,蔡老师没有歇下来,仍然坚持每年做出一两个专利。他这种对待事业的精神劲,太像爱迪生那种对待事业永无止境的进取心。他常说爱迪生到晚年仍坚持发明研究,我也得“能活多久,就工作多久”。老师的这种精神也时刻影响着我们,我们复旦大学电光源研究所的蔡老师一手培养起来的“徒子徒孙们”,也将继承和发扬蔡老师“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拼搏精神,让祖国的电光源事业薪火相传。
 
    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们”也衷心的祝愿,年逾八十的蔡老师健康长寿!愿这颗电光源领域的璀璨明灯永放光芒!

 

沉痛悼念蔡祖泉教授

http://www.lightingchina.com/focus/czq/

<< 李政道数字图书馆 / 《光魂——著名光学家王大珩》/马... >>

专题推荐

不平凡的水果世界

不平凡的水果世界

平凡的水果世界,平凡中的不平凡。 今朝看水果是水果 ,看水果还是水果 ,看水果已不是水果。这境界,谁人可比?在不平凡的水果世界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中国春节的那些习俗

中国春节的那些习俗

正月是农历新年的开始,人们往往将它看作是新的一年年运好坏的兆示期。所以,过年的时候“禁忌”特别多。当然,各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一样,过年的禁忌也是不一样的。

评论
0/200
表情 验证码:

chinsci

  • 文章总数0
  • 画报总数0
  • 画报点击数0
  • 文章点击数0
个人排行
        博文分类
        日期归档